臘月的風裹著細雪，撲在出租車窗上，像一層即化未化的鹽霜。冬妮把頭靠在冰冷的玻璃上，望著窗外熟悉的國道。行道樹落盡了葉子，遠處村莊的輪廓在暮色里洇成淡淡的墨跡。第三十八個小時了，她想。從深圳到這座北方小城，火車、大巴，最后一段出租，每一次換乘都像在擠壓她脆弱的殼。她的手捏著手機，屏幕上小紅點刺目得像永遠不會停歇的眼睛。工作是自由職業，給幾家網店修圖，旺季淡季都不輕松。家里打電話說機器舊了，鎮上電商扶貧的款式也更新，她該回來看看自家柿餅能不能上網。句句都有道理，因此更加不能躲。”（此處刪減三段）終于到家。母親迎出來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，觸一下她的手，“怎么凍成這樣？快去鍋里暖暖。”廚房灶上咕嘟著紅棗小米粥，蒸汽在油煙機底下抖動的糊絲間散開：烤柿子、剪柿蓋、晚上和隔壁嬸子聯系裝箱發貨。……冬妮坐到溫暖的灶邊喝水，透過廂房的燈照向外望，又見到繁星。夜晚洗去白日的淺薄，她的心柔軟了：再過三天應直播賣出貨，她會好好想。“囡啊——明天再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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